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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癌中PD-L1生物标志物检测:临床实践、挑战与研究进展

PD1 PDL1 胃癌
整理:肿瘤资讯
来源:肿瘤资讯

胃癌是全球范围内最常见的恶性肿瘤之一。近年来,分子病理检测在晚期或转移性胃癌的临床评估中日益受到重视。PD-1抑制剂已在部分国家和地区获批用于胃癌的一线治疗,其中部分适应症对PD-L1表达水平有明确要求,PD-L1免疫组织化学(IHC)检测因此成为胃癌病理评估中的重要检测项目之一。然而,如何规范开展检测、准确判读结果,并探索其他潜在生物标志物,仍是临床和病理实践中关注的问题。Journal of Gastric Cancer发表了一篇综述文章,对胃癌中PD-L1检测的最新实践、临床挑战及其他潜在生物标志物进行了系统性的梳理。

一、PD-L1检测在胃癌一线治疗相关适应症中的应用背景

多项III期临床研究在晚期或转移性胃癌一线治疗中评估了PD-1抑制剂联合化疗,并依据PD-L1表达水平对人群进行了分层分析。以下仅就文献中涉及的已获批药物,简要介绍其研究设计及各监管机构批准适应症对PD-L1检测的要求,具体请以各国家和地区药品说明书为准。

  1. 纳武利尤单抗:CheckMate 649研究纳入晚期胃癌、胃食管结合部腺癌及食管腺癌患者,并以PD-L1联合阳性评分(CPS)≥5人群作为主要分析人群之一。基于该研究,各监管机构批准的适应症对PD-L1检测的要求有所不同:美国FDA批准的一线适应症不限制PD-L1 CPS水平;欧洲药品管理局(EMA)则限定于PD-L1 CPS≥5的人群。 

  2. 帕博利珠单抗:KEYNOTE-859研究纳入局部晚期或转移性HER2阴性胃癌或胃食管结合部腺癌患者,入组不限PD-L1表达水平,并按CPS≥1和≥10进行了亚组分析。针对HER2阳性胃癌的KEYNOTE-811研究则评估了帕博利珠单抗联合曲妥珠单抗及化疗,并对PD-L1 CPS≥1人群进行了分析。基于上述研究,帕博利珠单抗在部分国家和地区获得了相应适应症批准。美国FDA批准其用于HER2阴性胃癌,不限制PD-L1 CPS水平;EMA则限定于PD-L1 CPS≥1的人群。美国FDA和EMA已批准帕博利珠单抗联合曲妥珠单抗及化疗用于PD-L1 CPS≥1的HER2阳性胃癌一线治疗。

  3. 其他PD-1抑制剂:在中国,基于RATIONALE-305研究,替雷利珠单抗联合化疗已获批用于PD-L1肿瘤区域阳性评分(TAP)≥5%的HER2阴性晚期胃癌一线治疗。信迪利单抗联合化疗基于ORIENT-16研究获批用于HER2阴性晚期胃癌的一线治疗,该研究同时对CPS≥5人群进行了预设分析。

二、胃癌中PD-L1检测的当前临床实践

目前,临床主要通过福尔马林固定石蜡包埋(FFPE)组织进行标准化PD-L1免疫组化检测。评估时要求载玻片上至少包含100个肿瘤细胞以确保样本充足。常用的标准化检测试剂盒分别与不同药物适应症所采用的判读标准相对应。

在评分系统方面,目前主要采用两种方法: 

  1. CPS:CPS的计算方式为阳性肿瘤细胞数与阳性免疫细胞数之和除以活的肿瘤细胞总数,再乘以100。在评估时,肿瘤细胞呈现部分线性或完全膜染色即视为阳性(不计强度);免疫细胞则计算肿瘤巢及邻近间质中的淋巴细胞和巨噬细胞膜/胞浆染色。由于逐个细胞计数耗时且繁琐,多数病理医生在实际工作中依赖视觉估算,并倾向于报告具体的CPS区间(如<1、1~4、5~9、≥10)。 

  2. TAP:为了简化评分流程,RATIONALE-305研究采用TAP评分法。TAP是一种基于面积的视觉评估方法,计算方式为阳性肿瘤及免疫细胞占用的区域百分比除以整个肿瘤及相关间质区域。TAP法将所有类型的免疫细胞(包括中性粒细胞)纳入评估,应用10倍视野规则,显著缩短了病理医生的评估时间(平均由CPS的30分钟缩短至TAP的5分钟),且多中心研究显示其与CPS具有较高的一致性(不低于85%)。 

三、PD-L1表达与临床病理特征及其他标志物的关联

研究表明,PD-L1阳性率在不同临床试验中表现较高,在CPS≥1的界值下阳性率常超过70%。此外,PD-L1的高表达(如CPS≥10或≥50)与Epstein-Barr病毒(EBV)感染以及微卫星不稳定性高(MSI-H)状态相关。

 在与其他生物标志物的重叠方面,部分研究显示CLDN18.2与PD-L1等标志物存在一定程度的重叠,提示胃癌分子病理评估可能需要从单一生物标志物逐步转向多标志物综合评估。

四、临床实践中面临的挑战

尽管PD-L1是部分药物适应症所涉及的重要生物标志物,但在实际检测与判读中仍面临诸多挑战:

  1. CPS界值标准的差异:不同国家、不同监管机构批准的适应症所采用的CPS界值存在差异(如CPS≥1或CPS≥5),低PD-L1表达人群中不同界值的临床意义仍有待更多研究数据进一步明确。 

  2. 肿瘤的空间与时间异质性:胃癌组织存在显著的PD-L1表达异质性。研究表明,原发灶与转移淋巴结之间、或者经过新辅助化疗前后的肿瘤组织,其PD-L1表达状态可能发生转变(一致性约在61%至63%左右)。此外,内镜小活检样本是否能完全代表整个肿瘤的PD-L1状态也备受质疑,通常建议至少获取5块活检组织以降低误差。 

  3. 病理医生之间的观察者间差异:多项多中心研究指出,病理医生在对胃癌CPS进行判读时存在较高的变异性,尤其在CPS界值设为1时,总百分比协议(Overall Percentage Agreement,OPA)和组内相关系数(Intraclass Correlation Coefficient,ICC)表现较差。其中,免疫细胞计数的判定主观性较强,是导致判读结果不一致的主要原因。规范化培训和统一判读指南对于缩小这一差距至关重要。

  4. 检测方法间的差异:不同的商业化抗体和检测平台在部分样本中可能产生不一致的结果。在活检标本来源受限的情况下,推动PD-L1不同检测方法的标准化和同质化转换显得尤为迫切。

五、未来展望与潜在生物标志物

为克服PD-L1免疫组化检测的局限性,研究者正在探索人工智能辅助判读以及其他潜在生物标志物:

  1. 人工智能(AI)与数字病理学:数字图像分析算法(如Aperio膜分析及AI辅助PD-L1分析工具)在减少病理医生主观差异、提高CPS和肿瘤阳性评分(TPS)判读准确性与可重复性方面展现出一定潜力,未来有望为临床诊断提供辅助。 

  2. 微卫星高度不稳定(MSI-H)/错配修复缺陷(dMMR):MSI-H/dMMR是胃癌分子病理评估中的检测项目之一,与PD-L1高表达存在相关性,也是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相关研究中持续受到关注的生物标志物。 

  3. Epstein-Barr病毒(EBV)感染状态:EBV阳性胃癌伴随密集的免疫细胞浸润,其作为独立生物标志物的价值仍需更大规模的临床研究进一步探索。 

  4. 肿瘤突变负荷(TMB):高TMB(TMB-H)意味着肿瘤可能产生更多新生抗原,其作为生物标志物的价值仍在探索中。 肿瘤微环境(TME)与肠道微生物群:肿瘤浸润淋巴细胞(如CD8+ T细胞密度)、三级淋巴结构(TLS)、肠道微生物群落(如特定细菌属 Odoribacter 和 Veillonella)及幽门螺杆菌(H. pylori)感染状态,目前正作为潜在生物标志物开展研究。多维度的综合微环境分析是当前研究方向之一。

结语

综上所述,PD-L1表达是部分已获批PD-1抑制剂适应症所涉及的生物标志物,规范的检测与准确的判读是其临床应用的基础。尽管PD-L1检测在界值选择、标本异质性以及病理判读一致性方面面临诸多挑战,其检测与评估方法仍在不断演进。 面对抗体与平台的差异以及病理判读的主观异质性,临床应用中需要保持审慎态度。展望未来,单一标志物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多维度、多组学的联合评估体系是当前研究的方向之一。通过推动检测标准化、技术评估及与多维生物标志物的结合,有望为胃癌患者的个体化诊疗提供更多参考依据。

参考文献

[1] Cho Y, Ahn S, Kim KM. PD-L1 as a Biomarker in Gastric Cancer Immunotherapy. J Gastric Cancer 2025;25:177-191.
[2] Janjigian YY, Shitara K, Moehler M, et al. First-line nivolumab plus chemotherapy versus chemotherapy alone for advanced gastric, gastro-oesophageal junction, and oesophageal adenocarcinoma (CheckMate 649): a randomised, open-label, phase 3 trial. Lancet 2021;398:27-40.
[3] Rha SY, Oh DY, Yañez P, et al. Pembrolizumab plus chemotherapy versus placebo plus chemotherapy for HER2-negative advanced gastric cancer (KEYNOTE-859): a multicentre, randomised, double-blind, phase 3 trial. Lancet Oncol 2023;24:1181-1195.
[4] Janjigian YY, Kawazoe A, Bai Y, et al. Pembrolizumab plus trastuzumab and chemotherapy for HER2-positive gastric or gastro-oesophageal junction adenocarcinoma: interim analyses from the phase 3 KEYNOTE-811 randomised placebo-controlled trial. Lancet 2023;402:2197-2208.
[5] Qiu MZ, Oh DY, Kato K, et al. Tislelizumab plus chemotherapy versus placebo plus chemotherapy as first line treatment for advanced gastric or gastro-oesophageal junction adenocarcinoma: RATIONALE-305 randomised, double blind, phase 3 trial. BMJ 2024;385:e078876.
[6] Xu J, Jiang H, Pan Y, et al. Sintilimab Plus chemotherapy for unresectable gastric or gastroesophageal junction cancer: The ORIENT-16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JAMA 2023;330:2064-2074.


审批编号:CN-199459

过期日期:2027-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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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linda
 排版编辑:TanRongb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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