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速递】Zamtocabtagene autoleucel 治疗R/R B-NHL：一项 CD20/19双靶点CAR-T细胞Ⅰ期临床试验的5年随访结果

本文作者

Peter Borchmann

First Department of Internal Medicine,

Uniklinik Koeln

摘要

最新长期数据显示，CD19 CAR-T细胞治疗后复发率超过50%。为减轻对CD19抗原的选择压力，研究人员开展了首个人体期临床试验，评估zamtocabtagene autoleucel——一种非冷冻保存的靶向CD20/CD19的串联CAR-T细胞疗法。共12例患者入组，分为两个剂量水平。研究结果发表在《Blood advances》杂志，现整理如下。

研究背景

靶向CD19的CAR-T细胞疗法开启了复发/难治性B细胞非霍奇金淋巴瘤（R/R B-NHL）治疗的新时代，但ZUMA-1试验的5年随访显示仅31%的患者仍处于缓解状态。耐药机制包括T细胞耗竭导致的CAR-T活性受限、持久性差，以及免疫抑制微环境、抗原下调或丢失等肿瘤驱动因素。单靶点策略易导致抗原逃逸，而双靶向CD20/CD19的串联CAR（pLTG1497）在临床前和临床中展现出强效抗淋巴瘤活性，且双靶点脱靶毒性仅限于B细胞，安全性可控。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Ⅰ期临床试验，评估非冷冻保存的串联CD20/CD19 CAR-T细胞疗法zamtocabtagene autoleucel（zamto-cel）。本文报道其5年随访的安全性、初步疗效，以及产品特征与体内动力学分析。

结果显示，患者完全缓解（CR）与剂量水平无关，而与 zamto-cel 的体内扩增及持续性相关。达到 CR 患者的回输前产品中，中枢记忆 CAR-T 细胞比例更高，CD27 与 CD127/IL-7R 表达水平升高，有利于记忆形成与 zamto-cel 体内持续存在。

方法

这项前瞻性、多中心、开放标签的首次人体Ⅰ期临床试验评估了zamto-cel在R/R B-NHL患者中的可行性、剂量、疗效、安全性和毒性。采用6+3试验设计，队列1接受1×10⁶ CAR+ T细胞/kg，队列2接受2.5×10⁶ CAR+ T细胞/kg。

主要入组标准：经组织学确诊的B-NHL、Lugano分类评估的可测量病灶、ECOG 0-2分。队列1纳入无标准治疗的R/R CD20+/CD19+ B-NHL患者；队列2限定为仅一线治疗后R/R、不适合大剂量化疗和自体移植的DLBCL患者。不再要求CD19/CD20阳性。

主要终点是确定最大耐受剂量（MTD）及评估安全性。MTD定义为≤33%患者发生剂量限制性毒性的剂量水平。不良事件（AEs）按CTCAE v5.0分级，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按Lee等标准分级。

结果

zamto-cel的生产与淋巴细胞清除化疗

Zamto-cel是一款中心化生产的产品，12例患者均成功制备。该非冷冻保存产品在全自动CliniMACS Prodigy系统上生产，生产周期为12天，所有患者均接受静脉输注。从白细胞分离到再输注的中位时间为14天（范围 13-14）。

淋巴细胞清除化疗在zamto-cel输注前第-5天至第-3天进行。DL1方案：环磷酰胺300 mg/m²体表面积（BSA）+氟达拉滨30 mg/m² BSA。为使淋巴细胞清除方案与美国方案保持一致，DL2的环磷酰胺剂量调整为500 mg/m² BSA/天。

患者特征

2019年2月至12月期间，德国3个试验中心共入组12例患者（DL1组6例，DL2组6例），均接受了白细胞分离术。中位年龄72岁（范围：20-78岁），其中10例年龄>65岁，8例年龄>70岁。组织学类型包括：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n=8）、转化性滤泡性淋巴瘤（n=2）、原发性纵隔B细胞淋巴瘤（n=1）和套细胞淋巴瘤（n=1）。

所有患者（12/12，100.0%）在筛选时病理检测为CD20阳性，10/10（100.0%）为CD19阳性（DL2 组中有 2 例样本未进行 CD19 检测）。9例（75.0%）患者为 Ann Arbor Ⅲ~Ⅳ 期晚期疾病，6例（50.0%）入组时为难治性疾病，7 例（58.3%）患者的国际预后指数评分≥3 分（表1）。

表1

患者的中位随访时间为24.6个月（范围：4.6-60.3）。6例患者（每个剂量组各3例）完成了为期1年随访的研究主动阶段，并在试验中继续接受随访（其中3例患者参与了第3年的访视）。6例有记录的R/R疾病患者提前终止了试验，原因包括撤回知情同意（n=4）、失访（n=1）或死亡（n=1）。

Zamto-cel的制备

所有白细胞分离产物（LPs）均显示出相似的CD3⁺细胞百分比（39.9% ± 10.9%），所有药品产物均具有高CD3⁺细胞纯度（99.3% ± 0.7%）和高活性（94.0% ± 3.1%）。达到CR的患者在LP中的B细胞数量高于未达到CR的患者（6.0 ± 3.9 vs 0.7 ± 1.3）。平均转导频率为18.0%（CR组为21.0% ± 4.8%，非CR组为15.9% ± 6.7%；P=0.19）。尽管在LP中观察到CD4:CD8比值为1.5 ± 0.9，但在CAR⁺细胞中发现平均CD4:CD8比值为4.5（CR组为6.0 ± 4.5，非CR组为3.5 ± 2.1；P=0.19）。经过CD4和CD8分选并添加细胞因子后，DP显示出一致的T细胞扩增：CD3⁺细胞扩增10.5倍±3.5倍，CAR⁺CD4⁺细胞扩增9.5倍±3.2倍，CAR⁺CD8⁺细胞扩增12.0倍±4.5倍，CR患者与非CR患者之间无差异。

安全性

在任何剂量水平均未观察到剂量限制性毒性（DLT）。不良事件（AEs）的发生率作为次要终点进行评估。所有12例患者（100.0%）均经历了至少1次≥3级AE。任何级别中最常见的治疗中出现的不良事件为CRS（58.3%）、便秘（41.7%）和中性粒细胞计数减少（33.3%；图1A）。总体而言，DL1组6例患者中有3例（50.0%）发生CRS，DL2组6例患者中有4例（67.0%）发生CRS。2例CRS事件被归类为2级，均发生在DL2组，其余均为1级。DL2组1例患者因2级CRS共接受了2剂托珠单抗治疗。输注zamto-cel后至CRS发生的中位时间为6天（范围：0-9）。所有7例患者（100.0%）的CRS均完全消退，中位持续时间为3天（范围：2-4）。

图1

报告了1例患者（8.3%）发生2次任何级别的ICANS事件，均为1级，分别发生在第1-3天和第8-9天。仅首次发作因合并1级CRS需要使用类固醇治疗，症状完全缓解。无患者需要血管加压药或入住ICU。1例患者在输注后第75天因肠穿孔入住ICU，被认为与研究药物(IMP)相关，很可能是由于肠道淋巴瘤对zamto-cel有反应。

筛选时，10/12例患者出现B细胞再生障碍（定义为外周血CD19⁺CD20⁺细胞<0.1个/μL）。至第14天，10例患者出现B细胞再生障碍。6个月时，3/6例可评估患者B细胞计数恢复正常。输注后1年，5例持续CR患者中有3例B细胞计数正常。4例患者至少一次出现低丙种球蛋白血症（<4 g/L）。

5例（41.7%）患者发生11次任何级别感染，中位持续时间13天。2例患者发生5次≥3级感染事件。1例DL1患者发生腹部感染、感染性休克和肺炎，均被认为与IMP相关。DL2未报告≥3级感染事件。7例患者在B细胞再生障碍期间发生感染，但再生障碍均发生在zamto-cel治疗之前或同时。

1例DL1患者在输注后399天发生3级肉瘤，被认为与IMP无关。研究期间发生2例死亡，均与IMP无关，分别死于疾病进展和心力衰竭。

细胞因子分析

鉴于CRS的高发生率，评估了基线、第0天、第1-6天、第9天、第14天和第3周的血清细胞因子水平（IFN-γ、IL-6、IL-10、MCP-1、IL-2和TNF-α）。与未发生CRS的患者（峰浓度时间不可检测）相比，发生CRS的患者中IL-2（t_max=第1天）、IL-6（t_max=第9天）和TNF-α（t_max=第2天）水平升高。其他细胞因子随时间变化水平不一致。尽管IL-2和TNF-α水平在第14天恢复至基线，但在第3周时，CRS患者的IL-6水平仍高于非CRS患者（图1B）。

疗效分析

纳入了全部12例接受IMP输注的患者。在DL1组，最佳总缓解（BOR）率为50%，其中3例达到CR；其余3例最佳缓解为疾病稳定（SD），随后出现疾病进展（PD）。在DL2组，BOR为100%，包括2例CR和4例PR。整个研究队列的BOR为75%（5例CR、4例PR）。至首次客观缓解的中位时间为42天（范围：36-97天），至CR的中位时间为105天（范围：97-188天）。根据扩展的研究者评估定义，DL1组的中位PFS无法评估，DL2组为6.3个月（95% CI，3.2至无法评估）。36个月时的PFS率：DL1组为66.7%（95% CI，19.5-90.4），DL2组为33.3%（95% CI，4.6-67.6）（图2A，显示总体人群的PFS）。中位随访24.6个月时，60个月OS率：DL1组为75.0%（95% CI，12.8-96.1），DL2组为66.7%（95% CI，5.4-94.5）（图2A，显示总体人群的OS）。

在研究者评估为最佳缓解的5例CR患者中，4例在第3个月时达到PET阴性CR，1例在第6个月时从PR转为CR（图2B）。所有5例CR患者均完成了2年随访，无临床复发证据。至第5年随访期间，3例失访，2例完成5年随访且无临床复发证据。最佳缓解为PR或SD的患者（n=7）均在输注后180天内出现进展（图2C）。7例进展患者中，4例接受了活检，均显示CD19和CD20持续表达。DL2组的中位缓解持续时间为4.8个月（95% CI，1.2-无法评估），DL1组未达到（95% CI，3.1-无法评估）（图2D显示总体人群的DOR）。

图2

zamto-cel的体内扩增

由于临床反应与输注的CAR⁺ T细胞总数无关，推测zamto-cel的体内扩增与临床反应的相关性更强。所有CR患者的zamto-cel最大观测浓度均≥450细胞/μL，平均C_max为1092.5细胞/μL（460.1-3147.0），而非CR患者的C_max显著更低，平均为111.3细胞/μL（3.9-458.8；图2E-F）。CR患者从第0天至第28天的平均AUC为8245.5天×细胞/μL，非CR患者为944.1天×细胞/μL。5例CR患者中有2例在给药2年后外周血中仍可检测到zamto-cel浓度。非CR患者在平均25.4天后即无法检测到CAR-T细胞浓度。

耗竭、活化和增殖的免疫表型分析

CR患者中zamto-cel持久性增强，促使进一步表征CR与非CR患者的DP特征。与LP相比，DP中CD4⁺和CD8⁺ CAR⁺ T细胞的LAG-3和PD-1表达较低。DP中CD25表达较LP增加，但CR与非CR患者之间无差异。而4-1BB在DP的CD4⁺或CD8⁺CAR⁺细胞上未增加。通过CD27和CD127/IL-7R表达评估的zamto-cel增殖能力显示，CR患者有增加趋势：CAR⁺CD4⁺CD27⁺（CR平均86.2 vs 非CR平均60.98，P=0.14），CAR⁺CD4⁺CD127/IL-7R⁺（CR平均82.09 vs 非CR平均59.34，P=0.035），CAR⁺CD8⁺CD27⁺（CR平均88.85 vs 非CR平均66.33，P=0.05），CAR⁺CD8⁺CD127/IL-7R⁺（CR平均26.72 vs 非CR平均12.36，P=0.1）（图3A-B）。

图3

zamto-cel的单细胞RNA测序高维分析

鉴于CR患者的zamto-cel DP中CD27和CD127水平较高，研究人员对DP进行了单细胞RNA测序，以分析CD27⁺CD127⁺ CAR⁺细胞特征。计算机识别与流式细胞术识别的CAR⁺细胞比例高度相关（r=1；P=0.00021）。在zamto-cel产品中鉴定出CAR⁺CD27⁺CD127⁺细胞，差异基因表达分析显示，这些细胞中蛋白质生物合成相关基因和初始T细胞迁移调控基因高表达，而细胞分裂相关基因低表达（图3C）。

DP及扩增阶段的记忆亚群

研究人员推测CD27和CD127表达升高可产生更高水平的中央记忆T细胞。因此，分析了CR与非CR患者DP中的记忆亚群。在CR患者中，DP中CAR⁺CD8⁺ T_cm比例更高（CR组91.3%±4.7% vs 非CR组79.8%±16.3%），CAR⁺CD4⁺ T_cm比例也更高（CR组89.8%±7.8% vs 非CR组75.2%±25.3%）。为明确更高的T_cm细胞数量是否转化为更强的持久性，研究人员随时间分析了CR与非CR患者体内的记忆亚群。虽然CR患者中CD4⁺和CD8⁺ CAR T细胞的所有记忆亚群持久性均有改善，但T_cm细胞在治疗后水平尤为突出（CR组平均C_max为502.7细胞/μL vs 非CR组27细胞/μL；图3E）。

结论

Zamto-cel的开发旨在通过双靶向CD20和CD19降低B-NHL复发率。该产品在全自动封闭系统上生产，12天内完成，无需冷冻保存。所有12例患者均成功输注，未观察到DLT及≥3级CRS/ICANS。ORR为75%，其中5例（42%）达CR，且在随访期内无复发。CR与zamto-cel的体内扩增相关，而非输注剂量。CR患者的产品中CD27和CD127/IL-7R过表达，并与中央记忆T细胞水平升高和持久性增强相关。基于良好的安全性和疗效信号，目前正在开展两项关键性2期试验，进一步评估DL2剂量下zamto-cel的疗效。

参考文献：

Hyatt Balke-Want, Philipp Gödel, Christoph Schmid, Francis Ayuk, Birte Friedrichs, Pearl van Heteren, Silke Holtkamp, Gregor Zadoyan, Corinne Brillant, Joana Costa, Linda Hanssens, Tatjana Holzer, Christian Wöhle, Stefanie Biedermann, Iris Bürger, Rimas Orentas, Toon Overstijns, Christoph Scheid, Udo Holtick, Stefan Miltenyi, Michael Hallek, Peter Borchmann, Nadine Kutsch; Zamtocabtagene autoleucel in relapsed/refractory B-NHL: 5-year follow-up of a CD20/19 tandem CAR T-cell phase 1 trial. Blood Adv 2026; 10 (7): 2395–2405. doi: https://doi.org/10.1182/bloodadvances.2025018073